就是制度决定论那一套嘛。
主要内容就是把国家制度分成广纳式和榨取式政治制度,然后通过它们分析国家兴衰。
看上去很美好,然而这套理论有两个巨大的缺陷。
第一是,你实际上没办法判断一个制度到底是广纳式还是榨取式,它没有一个确定的标准。
这就导致所有后续的分析变成马后炮,先射箭后画靶。
表面上头头是道的逻辑实际上是反的,是根据经济是否发展论证它属于广纳式还是榨取式。
甚至说,比如,你去问中国的粉红。中国是榨取式还是广纳式的政治?
粉红一定会告诉你是广纳性的。因为共产党基建狂魔,共产党精准扶贫,共产党超英赶美,共产党两弹一星,共产党让中国产品更便宜,共产党的恩情永远也还不清。
同样,你去问现在的美国人,美国是广纳性还是榨取性?
美国人会告诉你是榨取性的,因为美国富人阶级财富多,医保费用高,社会福利低,新冠病毒防疫差,物价通胀,科技公司侵害隐私,殖民主义迫害原住民,还对黑人和LGBT不公平……
你看,这一套连花剌子模陷阱都对付不了。
最后沦落成一种口袋法一般的口袋理论,可以解释一切状况,但是实际上什么也解释不了。
第二是,全球化时代国家发展的逻辑和农业时代、工业时代都是不同的。
欧美政治经济学者有一个通病:热衷于贬低自己,抬高他人。不承认自己的作用。
为什么一个地方能发展,真正的答案是:不就是你们干的吗?
全球化时代有很多随时寻找投资目标的国际热钱。
看到什么地方能赚钱、赚钱快,全球的热钱都会投向一个地方,然后这个地方就会飞速发展。
所以会发现一个特点,每一段时间全球有一个特定区域发展,别的地方就发展很慢。
然后等到发展到一定阶段,技术到位了,利润到顶了,热钱纷纷撤资,就回到原来的慢速发展。
按照之前的逻辑搞广纳式制度去发展也不是不行,然而速度上远远不及国际热钱带来的速通。
这也正是为什么最近民主衰败,因为这个国际热钱法则鼓励的恰恰是一种特殊的榨取式制度。
「买办榨取式」。
允许外国资本进入本国榨取本国人民的价值,才是全球化时代国家发展的不二法门。
站在落后国家的角度思考,如何吸引国际资本和技术往本国投资?
第一步是如何套路国际资本的信任——开放的市场,宽松的政策。
第二步是如何为国际资本提供利润——优质的资源,廉价的人矿。
第三步是实现前两步并实现增长之后,如何不把国际资本放走——根源上的极权政治。
国际资本有技术和市场,缺的是降本增效。落后国家有人矿,缺的是高新科技。
全球化体系下最完美的交易就是技术换奴隶,高人权与低人权的优势交换。
然后等到低人权国发展起来,国际资本退出之后,统治者依照权力膨胀的特性对外纳粹化,成为高人权国的敌人。
欧美自后殖民时代所做的无非是,依靠这种设定好的经济发展版本答案,把世界各国逼到升米恩斗米仇的路线上来。
然后在两者不可避免地反目成仇之时,顺理成章地把它们打回原形。
从德国、日本到俄罗斯再到东南亚和中国,无非是重复同样的过程,同样的结局。
到最后,欧美民主国家的这种普遍的国民性才是最根本的问题。
为什么非要把好事的功劳推给别人,把坏事的罪责揽给自己?
民主自古以来就是建立在自我批判的前提上的,这使得它对自己的优点毫无自知之明。
专制自古以来就是建立在对权力的绝对服从上的,这使得它对自己的缺点百般掩盖。
简直天作之合,周瑜打黄盖,一个愿打一个愿挨。
自己设计了恶必赢善必输的筛选法则,甚至习惯于讨好自己的敌人、反补自己的盟友。
把国家从制度到地理再到经济分析了一遍又一遍,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起到的最大的作用。
然后还仍然在自己反省自己,为什么人家能发展这么快,为什么民主国家发展不行。
不就是你们干的吗?